前 言
-吴世平 突然间无事可干,一丁点事都没有,每天吃饭、睡觉、看书、失眠还有发呆,连饭后散步都显得无精打采,就像一个半空跌落的人一样,失重而无处抓握,完全没有平衡的感觉。一种焦灼让人不安。原来工作结束后准备大睡几天的心情一去不返,睡觉显难得那么迫切的需要不见了的,替而代之的是内心的闷愁和忐忑,原来人是需要工作和劳累的。仔细想来,只要身边有人作陪,手里有事可干,脑中有事可想,生活还是很美好的,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在工作结束后的第三天我已经不能适应繁忙过后让人窒息的清闲。遇雨 时间:2005年8月15日 14:20 今天经历半场雨中的洗礼。去工厂外面巡视的时候看到行人忽然之间行色匆匆起来,往左边山峰方向看,阴云压着的山侧慢慢拉开一片雨雾向这边移过来,就像有人拉扯着舞台上的幕帘一样,天上已经迫不及待的滴下几滴凉爽的水滴。我转身朝住所走,路上有条白狗,好似学友病一样的白眉毛,径直走到我跟前用他近视的眼神看我几眼。雨忽然大起来,我开始跑,伋着拖鞋,身上穿运动背心短裤猛跑几步,右手压着手机和钥匙,怕他们从浅浅的口袋里滑落出来,雨已经很大了,我冲进大门口值班的门廊下边,门是锁着的,门卫去办公楼了,边上狗窝里的老黄狗扭身钻进了狗窝。雨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一片雨声,一会儿工夫,地上一片水渍,雨滴在水洼里溅起的水滴连成一片,门口的人行道上水洼是黄的,混浊的,场地中的水洼是青绿的,从瓦楞上流下来的水线粗大的挂在我的眼前,伸手过去,水滴敲打着手臂一片清凉,圆形的塔筒上雨水从圆弧上溅起的水雾形成一道水帘。雨一会儿大一会儿稍小,直到半个多小时后稍微亮天一点,我钻进雨雾,捂着已经潮湿的衣服口袋跑向宿舍,身后又响起暴风雨来临时敲打地面是的呐喊声。等回到宿舍那拿起毛巾站在阳台时,眼前的水线又连成一片,耳边响起千军万马冲锋的声响。 耕耘 时间:2005年8月20日 今天是星期六,下午学习英语单词,几百个单词写下来花去近三个多小时,初中一年级这样学习英语的方法不知道能持续多久,听到外面除过牛蛙的叫声外的寂静,我感觉到自己的焦急已经从心底里发芽了,用不了多久就会长成参天大树的,本来的心浮气躁的面目快要重返江湖了,我真的有点静不下来了,在外面打工的日子很苦,思念一个人空守在家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么多年以来,因为我一个人离开家乡而让父母妻儿思念不断的日子时刻煎熬着我,这一生注定欠别人太多。 天气渐渐转凉,如果天是阴着的,水龙头上流出的水已经有点凉,要是碰巧几天没太阳,水管中的自来水就有点冰了。基本上在阴凉的天气里不出汗,虽然穿短裤背心不冷,但是已经明显地感觉到夏天的火热越来越远了。今年的多半日子已经流逝在忙碌中了。想起来日子真是非常快的。 这里的农民已经开始播晚稻了,门前的水田里已经是翠绿一片。播的早的稻已经由黄变绿了,刚播下去的稻苗在两三天后会变的有点泛黄,一个星期后开始变绿,那时候已经长高一大截了,长得很快的。也许我没有注意庄稼的生长情况,我没有见过这里的农民施放化肥或农家肥到稻田里,只是见早稻在春寒未尽时播进水田中,转眼就被割放在田头上,然后路上就有稻子在晒。这也是上个月初的事情。现在第二茬的稻苗又开始翠绿一片了,并且听别人讲亩产高达千斤,真有点不可思议。他们这里的化肥只是把稻草烧掉在地里,浇点水就开始第二轮的耕种,把地耙松灌水后马上让地开始第二个孩子的孕育,真是一片好江南好地方好粮仓。农民忙这几天后就干点其它的事情,一年下来收入也不错,难怪今天有人讲,这里农村里每月拜老爷的费用是七百元以上。且不讨论和考证是否属实,单单这项支出就是西北中等家庭一年的全部收入。这里的人富裕单此一项可见一斑。总的来讲此地的人还是勤劳!无论老少,只要有钱可赚,就能契而不舍的去争取,若此地的人均存款都超过十万元的话,按照西北人的想法已经生活无忧了,那么就开始享受起来,再也不会奔波劳累。但是事实好象相反,绝大多数人仍然不满足现状勤勤恳恳为“钱”途而忙碌。有钱的人骑摩托车(其实此地代步车很便宜),没钱的人骑由自行车改装的“机动车”,在28型自行车三角架上装一台小型柴油发动机,很快地走。就连骑自行车的人也是骑得飞快。另外这里的重力自行车后架都是改装过的,用螺纹钢筋加固焊接,为多拉一点货!几乎每个车都有一到两个大筐,挂在自行车的两侧。当一台摩托车上有四个人或一辆自行车上挂着两个筐从你的身边飞驰而过时你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危险?贪婪、勤劳还有能干!这就是本地人的性格。 吃 住 行 时间:2005年9月1日 今天已是九月份的第一天,算起来到广东已是220天之久。前些日子去福建公干,又一次领略到出门办事之艰难!俗话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虽然是从广东基地去福建,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但是出门后行路难、吃住难的情况历历在目!前些日子多雨,在雨天里,我这个南方人眼里的西北佬苦不堪言。首先是热,同样的环境里,本地人泰然处之,而我则是汗流夹背。当汗珠一颗一颗从胸膛窜出,沿着肌肤滚落下来,当看到别人谈笑风生衣帽整洁而我衣衫尽湿,不时用纸巾不停擦拭仍无济于事时,那种别人眼里的疑问的余光一扫而过的万分尴尬,纵然你是上座贵宾也会大失面子,何况我是求人办事的一个外人。那些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自信与潇洒随着汗水流失掉了。每当谈完事情,长舒一口气来到街上时,看到两边一个个饭店招牌又不知不觉皱起眉头。吃饭是接下来的第二个难题。南方人很少讲普通话,他们把吃饭称为“嘎笨”,在饭店门口若有人张口问你“★%#&”?你会马上停止脚步犹豫不决。接下来问你吃什么时,你一定会盯着几十种鱼或贝壳说不上话来。第一,这里没有菜谱,不知价钱没有名目,你若为钱袋着想你得硬着头皮一个个问。第二,味道如何你确不知,即便上次好吃一次的菜名也绕口难记不知所云。我曾经一个人吃过86元的一餐饭,当从贝壳中吸出带血丝的“海腥”来,马上得拿茶水嗽口,哪还有吃的心情,因此我每到一地必先看哪家店里人多,然后悄悄走进去看别人吃什么,然后对服务员讲:和他们一样!这下极有可能吃到这里的招牌菜,就再也不会出现掏钱吃恶心的情况。如果不小心吃出一家价廉物美之处,那我的一日三餐必将就此不改了。这里的住宿很贵,要是我们出去,凡叫宾馆的不敢进去,那里的一个床位动辄160元以上,并且不含餐费,不像在武威的和平饭店,40元还包括一日三餐,住的好吃的舒服。在南方,我们光顾的住宿叫招待所或旅店,名字虽然不好听,但是价钱便宜,除过报销补贴外自己陶包不多。要找一个既干净又舒服的住处真的很不容易。我去福建有十五次之多,找到第三家才有家宾馆较为满意,是一个不大不太偏僻,比较干净的去处,她叫作“千禧宾馆”。如果还要去福建漳浦,她将是我的首选。 一场大雨 潮安的雨和潮湿留给我的印象不亚于炎热。此地的雨是我许多年的生活中没有见过的,南方加上海洋气候,把亚热带的热、潮、雨的特色表现得淋漓尽致。有人开玩笑讲潮安和潮州的地名是否和潮湿有关,亦有人讲道此地一定会脑子受潮说的玩笑在同事之间传开。前者的说法肯定有点牵强,潮者,海潮,古来此地临海,闻潮声看潮汐故而地名带潮。后来的说法我认为有点道理,当然脑子不会受潮,只要经历过冬春季节的外地人,无一不为这里湿漉的被褥而烦恼,那种冰凉湿腻的感觉让人无法安枕,长时间来你的脑海中肯定时常被困扰和烦忧占满,那么受潮一说就会成立。一者烦恼因“潮”而起,二者因“潮”情绪变化言行出现异常,所以脑子受“潮”一说仍有道理可讲。 每当雨后阳光普照时,晨雾拉开后,水磨石或者水泥地面水泼一样的湿,行人不出汗感觉胜似出汗,潮湿粘腻极不舒服。当你劳累一天上床休息时,一摸潮湿的被窝就不想上床,尤其天热以后,夜间出的汗水浸泡过的被褥被湿气浸染,那种感觉真的好生难受。无法用话语来表达。我在这里有一比喻,那堆在床上的棉絮好像一位工作生活中非找不可的领导或长辈,或者是一件你极不愿意做的工作,但是就如你不得不上床睡觉一样,不得不违心和不情愿的去交谈、去工作、去生活。 潮安的雨留给我的印象最深的一场雨应该是六月份,那天我在办公室,大概是下午四点左右,天空开始吹风,出去接水时偶一抬头,发现西北侧的天空上方云黑似墨,阴沉的天空下隐隐有白茫茫的一片,眼前的工地上依然火热朝天的工作着。办公东南边窗户外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正在百思不得其解时,就听得雨滴敲打地面时的呐喊声。(我一直把这种声音形容成呐喊声,虽然我没有经历过千百人呼喊追赶的气势,但是那数不清的雨滴自万里高空呼啸而来的破空之声混合在一起,加上敲击大地所发生的回应声不亚于千百个人的齐声呐喊)从身后传递过来,很快,很猛!就像乐队小号的滴答声还没有逝去而万马奔腾的锣鼓已轰然而起一样,万幸的是我的位置正在窗口,并且因为水烫我放下水杯扶窗向外观察,突然眼前出现的一幕奇景就让我一下子喘不上气来。 脑海中的词和字都消失了,只留下因景生情的莫名的兴奋,我大喊出来,那种从胸腔里蹦出来的愉悦!真正被大自然的美丽和气势征服了。那是一道天鹅湖开演时拉开的大幕,舞台下面观众期待的掌声象海潮一样,一双看不见的手把厚重的台幕缓缓拉开,让布置美伦美奂的舞台一下子展现在观众面前,喇叭里传来潮水轻微的荡漾声和小鸟清凉的啾啾,一只小天鹅轻快地走出来了......你看过天鹅湖吗?我没有,这是我心目中的样子,总之,用一切语言来描述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是一种力量与美的结合,是一种声音与光的结合,如果你不用心体会,那只是平凡的自然界的一种现象,就像站在身边的同事,我从他们脸上不变的表情里,从他们匆忙一瞥没有停留的眼神里不难看出,没什么! 听,那天地结合的声音风驰电掣般的从身后过来了,是天地拥抱的呻吟,雨幕从身边一掠而过,带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地上的叶子被砸得弯下了腰,低下了头,与雨水接吻的声音响成了一片,天上的晴空被风推赶过来的乌云漫淹着、遮盖着,一大片一大片地不见了,雨幕犹如快马一样伸向前方,远处的阳光被极快的吞噬着。 ……我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孤儿一样,一种阴冷的震撼占据心头,明媚越来越小,慢慢地目力所及的范围里已是一片水声,太阳被赶回家去了。从那天起很长时间没有露面 奇怪的鱼 每当这里雨后天晴时,我都喜欢踢着拖鞋到处走走。道路上没有泥土,更多的是沙,不像家乡雨后的泥泞那么难走,踩在一片片清凉的水洼里,呼吸着湿润和清新的空气,焦灼的心情会平静下来,以前上班繁忙时没有过的体会才得机会来享受。很多次在水中,远离河水的陆地上,就在雨后薄薄的积水或者在水泥筑就的行车路面上,一条两条的鱼在水里游嘻或在马路上跳跃。当地人见怪不怪已经习惯,但是这种现象对我来讲更多的是惊奇和满腹的不解之谜。经过片刻的追逐后我的手中会抓到一尾鱼,是那种银白的小鱼,有四五公分长,两三公分宽,不停的在手中翻转,张着圆圆的小嘴。对于鱼的种类和样子我是混淆的,只知道鱼的种类很多,其它的就不得而知了。这种和鱼外形无二的鱼是如何来到陆地上的?我很是费解,问及当地人,克服了诸如语言障碍表达困难的问题后,他们给我的答案是说不上。于是我就下决心来分析解答。 海边多鱼,这里的蔬菜价格比鱼贵。据六鳌的同事讲一斤猪肉9元,而一斤海鱼1元都要不到,这在内地是想都无法想象的。刚出海的海鱼有时候一小筐才要10元钱,真是把人羡慕死!海鱼多营养,含有很多与人体有益的成分,常食会益寿延年,而猪肉只有一个香,余下的基本没有可吸引人的,要是在家乡,好奇的小孩早就拣光了雨后翻跳的小鱼,并且迫不及待的水煮油炸掉了。 因为多雨,南方草木旺盛。路边田间地头,草都有两三米高,湿润的地面适合动物生长,个别低洼处的积水经年不干,这些都提供了鱼们生活的环境,偶而台风暴雨水涨池满,渔民的鱼塘回流溢出很多小鱼苗,他们随波逐流择坑而栖。天长日久,说不定还会娶妻生子,他们随着雨水的流动繁衍不止。如果雨大水急,鱼的小儿子或是小女儿不经意会跑到外面游玩一会,刚好被我这个好事的西北佬捉拿到手。分析几遍。有了答案后,我会将手中的鱼儿放到水深的沙沟里。如果那天有海鲜从广东运来兰州,说不上你我点吃的就是那尾无名鱼会是我放生的那一条呢。 她 她是我到潮安施工期间见得最多的一位异性,它是一位忠于职守的母亲,有很多的异性朋友,好多次都是跟在身后默默陪着你走,无论是早上还是晚上。 在工程结尾的守望的日子里,她陪我最多。 她是工地上为数众多的一只母狗。细数起来潮安工地上共有六条狗,除过门口的高大的老黄狼狗外,其它的都是母狗,只有这条狗没有栓,其它的一个门口一只,还有一只被车撞断腿的小狗也是自由的。 这只母狗浑身黑色,小腿以下有点杂色的白毛,最大的特点就是四只眼。她个头不高,有时候打哈欠时伸长着那只黑色的长舌头,同时展现出形体的健美。刚到现场不久她就生产了三只小狗。据看门的张老头讲,这只母狗是火电公司一位职工散步时从电厂邻近的华美村带回来的,然后一直没有离开过,至今已有四年的“工作”生涯。 她很会找吃的东西,有肉吃的人的门口就是它的领地,当然它也会讨好其他人,比如早起晨练时它会陪你跑一会,如果你给他好吃的说不定它会多陪你几次。现在她离我而去,因为我没有给他吃东西,食堂里我特意给他吃的油拌米饭她不吃,她光吃肉,并且炒得不香都不吃!简直比人都难伺候,它也不吃面,更加苦恼的是他听不懂我的话!她只懂潮州话!没有办法我只有眼睁睁看着电厂内一家本地的施工队伍把她勾引走!有时候她会来看看,当发现门口没有可吃的东西时会扭头就走.只有半夜里下雨了,她才会来到我住的楼上爬下来,在灯影下叫几声,常常在凌晨把我从梦中吵醒. 我住的就是一幢三层楼房,一段日子里只有一个人,当夜风吹过,鸟孤鸣叫时,真的还有点想"她"。 母狗又怀上孩子了,预产期是十月份,嘴很馋. 我今天给她拣几块猪皮,可到现在都没有见她,不知道她又去找哪位“相好的”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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